【篇一:你陪我走过的路】
你是杳杳人声中的回眸一笑,你是点点星光下的葳蕤灯火,你是声声春溪里的遥闻青鲤。你是文学,陪我走过成长的路。
惊蛰谷雨,海棠三生漫红尘。
初来乍到的我,未曾见你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柔情,几许悠悠。“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你低吟着,我不起兴致;夜里,你举着高烛照红妆,是一棵高高的海棠花树。你极恐这更深的花睡去。海棠花蓬了一树,无法道尽的嫣红,尽数在这枝头上笑言春寒料峭。你将一朵花夹进我的心扉,兰亭旁的溪水漾起了波纹。懵懵懂懂,你陪我走过了春光烂漫的花季,草长莺飞,纸鸢烟雨。
夏至仲梦,荷香十里摇船桨。
寓言里千年的雨如约而至,无法忘却。你执手遂至荷畔,看那“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纷纷的绪飞向了仲夏的流光里,宛如一梦十年,一叶扁舟驶向客方。你带我引向藕花深处,惊起一滩嬉戏的鸥鹭。记忆的美像是光阴的珠子,你在不经意之间穿起一串,珍藏在手心中,不让这美好轻易溜走。而此时,不知哪儿唱起几支歌谣。稍纵即逝,你陪我走过了多情温柔的雨季,在水一方,渔歌晚唱。
秋分霜降,清秋木樨歌阑珊。
我在三秋的木樨旁驻了步,这四言小花,精巧雅致地舞动着枝干与枝头,宛若《诗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你听罢轻笑,却深入百花凋零的世界里不见踪影,我记得你说清虚宫外也有木樨花,猜你许是去抱了寒衣的白玉铃,天际中央的望舒正散着清辉。我于是一路追去了远方,风雨兼程,灿若织锦的枫红过了二月的花,我也是。跌跌撞撞,你陪我走过了不再萧索的落叶,良宵盈月,青瓦白墙。
大雪未至,茶梅细雪掠熙攘。
我奉上一盏清茶,你在案上煎茶,你挑剔着不足。许久,你我席地而坐,闲看中庭的茶梅花。风褪尽温度与颜色,一切覆在深深的白雪。你言即千年的前的笛声三弄,梅心惊破,道我慵懒。我提笔在素笺上留下墨迹,一字一句皆为心中所向。折心沐火,你陪我走过了银装素裹的深雪,倚栏言欢,笑把琴弹。
“愿此间山有木兮,昨夜星辰恰似你。”
感谢你文学,陪我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四季,一个又一个的十年,一步又一步的路。
【篇二:木樨花香滋润了我的心田】
家旁的木樨开花了。
它的枝干上缀满了星子一般的鹅黄的花朵。一朵朵、小小的,如小姑娘的笑脸,明媚而又可爱。可最勾人的,是那花香。
总说桂花开花,香飘十里,这话一点不假。那香味调皮得很,你不去惹它,它却过来缠你。它张开手臂,拽着你的手,撒娇似的摇着你。你被缠得只好朝它靠去,它这才满意地笑了。那香味浓烈得很,先钻入你的鼻,在你的鼻间环绕,又一下地漫入你的心。心中顿时溢满了欢喜和满足。
回家,不见妈妈的身影。我立马出去,看到她站在路口。原来,我们走岔了。我连忙上前:“妈,我回来了。外面天冷,快进来。”她闻声转头看着我,笑了:“你从另一个路口回来的?”我看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什么:“妈,手里是什么啊?”她这才想起,急急地朝我走来,兴奋地张开手:“瞧,我摘的桂花。你不是最喜欢了嘛。”妈妈摊开的手掌里,躺着两三朵小小的桂花,像是安睡的孩子,可爱极了。我极小心地接过它们,鼻子凑过去闻:“好像香味淡了些,没我在另一个巷子里闻的香啊。”“是吗?是不是开的太久了?”她有些局促不安了,喃喃地说。“没有,特别好!”我抬头笑着看她。怎么会不好呢?那浓烈的香味中只是木樨本身的香罢了。而她手中的,还含着一份爱。
我又捧起它们,柔和的香气索绕在身侧,柔柔地沁入心脾,一颗心,被香感动,被香温暖,被香滋润。妈妈在一旁笑着看着我:“你要喜欢,我再去摘些,马上就要谢了。”是啊,花随时会凋谢,香味随时会消散,可是爱,却会一直在,不在这里,便在那里。
正午的阳光照在我和妈妈的身上,木樨花香围绕在身旁,心中感到了未曾有过的快乐。
【篇三:生活】
打着哈欠,转转笔,眼皮就像挂着铅球一般低垂下来,一怔,蓦的发现窗外的桃花漫开着。
夏天的晚上有着让人无法忘怀的夜来香,秋天的晚上有着沁人心脾的菊香,而腊月,即便是睡着,也不能阻止木樨花一阵阵的袭扰我的鼻翼,而在这个燥热的春夜里,在路灯的照映下,我竟看到了仿佛桃色婚纱,一缕缕不可名状的悸动。而远离灯光的暗系色的花瓣,有着妈妈的感觉。
咦,花儿露出了微笑,洁白的礼服披在身上,哦,原来是那月儿拨开了云朵,在跟它的老朋友打着招呼,花瓣里的朵儿摇晃着小头,尽情地嬉笑着,也不怕吵着别人,它们跳着小天鹅,展示给月亮阿姨和花瓣妈妈看,俨然没有注意到我,轻呼一口气,却被花瓣挡住,一点儿也打扰不到里面的宝贝儿,这才一会儿,月儿又回去睡觉,只剩下不知疲倦的宝贝儿嬉闹着。
有些调皮的精灵已经把身子探进了窗口,他们也能看懂我的立体几何似的,一阵一阵地点着头,也像是在告诉我,该睡了,我难以嗅出它们的香味,似乎白天已经释放的精疲力竭了,它们也需要休息,但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去倾听它们喃喃的呓语,更像是在唱歌,自然的歌声与最优美的舞蹈,我虽然无法理解,但感觉的出,这是快乐的节奏。
闭着眼,那些羞涩的可爱宠儿变身成了娇滴滴的少女,让人怜爱万分,睁开眼,它们又变回了家庭主妇,没有青春快乐的动感,没有小鸟依人的依赖感,反而我个男子汉更加依赖它们了。花儿似乎也懂得了我的心思,静了下来,一动不动了,它们是在倾听我心灵的诉说啊,即使它们不理解,或许无法接受我的想法,但仍在静静的听下去,因为它们知道我需要它们。
满树的桃花,着了魔似的都变成了暗红色,无论本是红的,白的,黑的,它们都在那一秒,让我成为了最幸福的人,这种幸福的香味是花香无法代替的,它也让我沉沉地睡去。
醒来,转头便看见身边有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碗边还留着最熟悉的味道,从我的人生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能离开过,我为此而感动,我为这样的生活而感动。
【篇四:这个秋天,我多了一份思考】
秋日的风抚过院落,卷袭起一地的木樨花,甜腻的香气弥漫了每一个角落。木樨树墨绿的叶子微微颤动,古稀老人微笑着将桂花糕递给面前的小女孩……
我猛然睁开眼,从睡梦中惊醒。抹去虚汗,呆滞地做起。秋夜露水重,我披肩外套走到窗前,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木樨花的暗香,心情仿佛被都软化,我才意识到刚刚梦境中那真实的香气是从何而来。
我的干外公,在四年前一个秋日的雨夜走了。他走得突然,给牵挂他的人徒留下辛酸与回忆。而他留给我的回忆,却又少得可怜。
比起外公于我,干外公于我要更为陌生,相比之下,我自然是要更喜欢外公一些的。我的外公不苟言笑,是个农民,识字不多,但他懂的却很多,像是四大名著、金庸小说,还有许多关于时令、花卉之类的知识,而这些课外知识总能满足我一个小孩子的好奇心和探究欲。而干外公,虽然平时笑呵呵的,但似乎无所事事,连干外婆也常向我抱怨说干外公经常赌博、打牌,这令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又差了几分。而且他在不笑时,嘴角向下撇,眉毛一横,肌肉下垂,再加上他本身就瘦巴巴的,俨然一副小老头的样子,于是我就更不喜欢他了。
干外公平时素爱听京剧,当时还小的我自是不喜欢的。每当干外公放着留声机听词时,总爱在院子里的木樨树下摆上躺椅,然后打着蒲扇一摇一摇的。我那时就伏在他的膝上昏昏欲睡。每当留声机“唱”出一句中气十足、字正腔圆、气壮山河的唱词时,我总会被吓醒,然后继续昏昏欲睡。犹记得那时是秋天,木樨花开了满树,淡雅的暗香萦绕在我的鼻翼,伴我做了一个又一个美梦。他常跟我讲李香君染血的桃扇,讲杜丽娘寻梦的牡丹,讲楚霸王路穷的楚歌,我听不懂或是不感兴趣,因此也不爱听,每每也都敷衍过去,久而久之,他也不再与我讲了,我们间的话语便相对少了许多。再相处时,也多了几分无语的尴尬。那时我想: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恐怕是年龄的鸿沟。
那是啊,慈祥的干外婆会将散落的木樨花拾起,洗净,再做成香糯可口的桂花糕,摆在躺椅旁的木凳上,给我们祖孙俩闲余之时解解馋。那时啊,干外公总会献宝似的把整盘桂花糕都捧给我,或是一块一块捻起来喂我,他说他爱看我贪吃的模样。总有一段回忆,一些时间,美好的连时间都冲刷不掉。此后啊,每当我再去看他时,他总能捧上一份刚做好的桂花糕。那时我想: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否更近了一步?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曾去看干外公,距离似乎又拉开了一大截。怎知我再去看他时,他却是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罩,艰难的呼吸着。那时当他看见我时,混沌的眼睛如同回光返照似的猛地一亮,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我看得于心不忍,俯身贴近他的嘴唇,却只听见喉间那无奈的喷痰声。我安慰他说以后还有机会,不用在意,却也只能爱莫能助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眼里的光一寸一寸的黯下去。
我没有听见干外公想对我说的遗言。
谁都不知道,那是我与干外公的最后一次见面。当我再次见到他时,他已经无法再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看见我了,他的眼睛永远闭上了,面对我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我连掀开他身上的白纱布的勇气都没有。他将永远堕入黑暗,与漫长无际的虚无为伍。我似乎明白了老人不可能再以笑颜对我,顿时觉得手脚冰凉。那一天我是从学校匆匆赶过去的,连白色的孝服都没换上,没有哭,也没有磕头。我没有尽一点儿孝道,甚至连基本的恐惧都没感觉到。我只是静静地跪在灵堂里一个上午,听着身旁干外婆和一干阿姨们无用功地磕头、痛哭和挽留干外公的声音,闻着院子里飘来的木樨花香,早已游神到天外。那时我一直反复想着一句话: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生与死的距离。那是永恒的诀别,是手心再也触不到的温度,是再也不能摩挲的老茧,是再也不能亲口表达的爱意。我跪在尸体前,是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平静。
我站在这个秋天的窗头,想着那个秋天的自己;我闻着这个秋天的木樨飘香,品着那个秋天的桂花糕;我在这个秋天思念着入藏的干外公,怀念着那个秋天仅仅喂我桂花糕的古稀老人。
如今我的思念,早已步过连绵不绝的群山,穿过波澜伏涌的海洋,寄到彼岸那一头的思念之人的手上。
我没有史铁生先生那般聪慧,能明白母亲未说完的话。但我却明白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终于懂得珍惜,而你已不在。
这个秋天,我闻着木樨花香,多了一份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