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公交车上的杭州】
暑假在杭州学画,待那儿一个月。杭州的景光,基本是在公交车上领略的。
画室在一个村里。一个连出租车司机都记不起的村子。画室每周二放假一天,这是我在一个月里难得的假期。早上要早起去村口赶公交车。K289。晨光中,远远地见者一辆绿皮车缓缓开来,想当年姜夔游扬州瘦马“解鞍少驻初程”,诗意无限,看着四周混凝土堆砌的筒子楼,真不知那断桥残雪的素颜还留有几成。
虽说是一天假,满打满算也就六个小时的外出时间,其中来回四个小时要在公交车上度过。但两个小时的车程并不乏味。自村庄到城市,30公里的距离,却让我感觉到一种时代更替的跨度。
车子从小村开动起来,在略有颠簸的土路上,每隔几条街,总是停一会,街旁是白墙乌瓦的苏式建筑,偎依在古柳的翠绿中,上车的自也脱不了古典味:见过中山装的;有提镰的,头上扣着个斗笠;觉得最惊奇的是见位老太太上车,虽然岁月的风霜无情地风干了她的面容,她的整个身躯也是缩水似的瘦小,裹在杂花色的衬衣中,但是头发乌黑,扎着两个小辫,长长地荡漾。我不禁想,过去的时光,虽然过去,但终归难以磨灭,但也终归是缩水,风干,只是在历史的光影里荡漾着尚新的长辫。
跑出乡村,离着市中心尚远,就是离着镇,也得再磨上个半拉时辰。窗外的鸡犬相闻听不到了,映入满眼的,是山,蔓延着浓绿的山:是天,飞扬着飘渺的天。车上的播音器导游似的介绍着:“象山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注意……”山脚下,隐隐约约躲闪着几座园林。在喧闹的当下,古典,也只能在这偶露痕迹了。
竭力追寻过去的印迹的我,似乎都忘了自己是在一辆现代的绿皮车上,路旁的巨大广告牌不适时宜地好心提醒了我下:“吴越画室,电话……”它还不忘挡住我投向园林的注目。
陆陆续续,上车的人着装现代了起来,也多了起来:黑框的平光不时地张望;裤兜里什么东西这么硬梆梆地凸起,“呤呤”响了下,手机啊;洁白的衬衫配牛仔,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这就是现代。那位老奶奶瘦弱的身躯在一群俊男靓女的遮挡下,看不见了,抑或早就下去车了。看来车到镇上了。
镇上的景象被KFC、麦当劳、国美电器的牌子充斥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簇拥在单调的大街上,天是阴着的。
还好车子很快又出发了,向着市中心驶去。那里,我想,西子的淡妆浓抹应该还留有那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钱塘的千军万马应还是那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当然,只是我想。
车窗外,虽然路旁的绿意多了起来,虽然每一个车站是用古旧的木头打起的凉棚,虽然西湖还是那么美,美得幽静,自然。但,心中还是有些异样的伤感。这份伤感是见到宋城那段近乎坍塌的城墙时产生的。广播器介绍到:“宋城车站到了……”我只在窗外看到了一段破败的城墙,残缺,甚至,它的背后是一片同样古旧古旧的筒子楼!“风景旧曾谙”,“曾旧谙!”毕竟是现代了,有用的自然免不了雕琢,没用的,古旧古旧的,就让它接着古旧吧。
我是在河坊街下车的。听闻这里曾是南宋御街,现在依旧繁华。古老的建筑里翻出新玩意,叫卖声还是那么叫天。我买了把油纸伞,脑子里浮现的是一位丁香一样的姑娘。毕竟这是江南嘛。又看见一块牌子:向左五百米,胡庆余堂。我终于还是忍住没去。只怕再见宋城。
不过,回去的路是轻松的,似乎又可以看到那长辫了。
【篇二:为爱点赞】
入夜,倚窗凭栏,微闭眼,伴着冷风,脑海中的画面越发清晰,一棵饱经风霜的榕树仍在天空下挺拔,一把泛着古朴气息的伞安然地倚在墙角,一个嘴角哼《童年》的女孩,如一只轻快的鸟儿飞进飞出。
记忆中总会回荡这样的情景。
“外婆,要下雨了,怎么办?”夏日的雨总是来得急,面前的空气透着点点的烦闷,我至今未忘,可每当这时,外婆就会抓起我的手,告诉我“别怕,外婆在呢!”抬头看见外婆慈祥的目光,那目光如一潭深深的湖水,穿越时光的浮尘,轻轻地洒在我的脸上,洗去了我内心的烦躁和不安,我不禁为她点个赞,为他对我的关爱点赞。
雨终是落了,外婆撑开伞,举在我的头顶,这是她的一贯动作,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撑起了我年幼时的一片天空。调皮的我,总是不好好走路,但每每抬头,那片天空依然在,转过头,才发现她的肩头一片湿润。我心里为她对我的爱护点个赞。
慢慢地,我长大了,外婆仍然撑着伞,伞也一如既往地撑在我的上方,外婆的脸依然流淌着如水般平静的温柔,而我却不再乱跑,那时我总往那边挪一点,再挪一点,而外婆的嘴也勾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伞也丝毫不动,一种奇妙的感觉顿时蔓延全身,时间也变得缓慢。
一年又一年夏季的雨,来时,匆匆,去时,匆匆,而那把古旧的伞却未匆匆离去,外婆手中的伞一撑就撑了几个春秋。
而如今的她,早已不在,那颗记忆的榕树还在,那把古旧的伞还倚在墙角,一切似乎都如曾经一样,只是少了那佝偻的背影,那个稚嫩的幼女,还有那记忆深处的悠悠雨中情。
又是一个夏季,我打开了那古旧的伞,想起她对我浓浓的爱,心里为她对我的爱点了三十二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