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微】
微乎其微,重中之重。——题记
试管里荡起迷人的微波,滴管中坠下的水珠激起可爱的水纹。一丝不苟,在实验室里,他们,不容许出错。
千篇一律,周而复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们做着精细而繁琐的工作,在每一份看似平凡的商品说明背后,是他们辛勤的付出,在每一个绿色标志里,是他们日以继夜的工作,不计其数的报告中间,是他们洒下的汗水与泪水,是那些个不眠之夜,在门边闪闪发光的荣誉版后,是每位检测员怦怦跳动的,热爱科学的初心。
进入到他们的天地,各式各样的机器看得人眼花缭乱,而讲解员官方专业的术语,更是听得人头晕脑胀。
每一个实验室里,每一位工作人员,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给我唯一的印象就是“微”。检测食品,听似一个无比的平凡职位,而每一滴溶液里,都是捍卫人民不受劣质食品伤害的坚守。
“色谱,光谱,离子,电子,分子单位,微积分……”
讲解员在面前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话语间,我感受到她底蕴之深,学识之广博,字字珠玑,一针见血。谦虚的笑,耐心的讲解,而在那副眼镜的镜片后面,是一双深不可测的眸。
天价的机器,极高的要求。从物理,到化学,再到高数,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人民,为了环境,为了保护我们自己。
一缕光,一滴水,一口空气。微乎其微,却极为重要。他们坐在那里,工作着,更多的,是用一双慧眼看穿样品的构成。他们用知识,用技术,用心去做检测。提取,分析,提取,分析,他们凭着科学谨慎的态度,心思缜密的把关,守护我们环境和保证了我们食品的安全。
光谱仪里放射出微光来,那是引领着他们前进的光……
【篇二:微】
骑一辆嘎吱嘎吱的老自行车,远处掠过一群地鵏,在逼仄的天空里缩成一个个小点儿,融进了碧落。
摇摇晃晃地颠簸过崎岖土路,青草菶菶中偶觅一废弃祠堂。孑然立在大门前,玄色兽首昂然,风中许已怒目圆睁了百年。用力推门,手掌染上了斑斑锈迹。略一揉搓,红色细屑滚落至萋萋荒草间。
用力复推数次,门内一声钝响,门开了一条缝儿。推开门,地上一道锈蚀尽了的闸裂成两半,几只爬虫不知从何处爬出四散。
亿万斯年,一切都是微小的,时光薄幸,一切随之衰微。
带着如此感悟,我走入祠堂。溽潮的空气微动,尘土扬起。整个祠堂外看也不过几十余步,内观更显逼仄,神龛一般,甚至萦绕着丝缕檀香。
供桌上立着神主,字迹已是只剩淡淡的墨迹。该是在这溽潮的空气中表襮十余年了罢。四面墙皮已脱落干净,狴犴一般守着时光囹圄中的这一方神主。祠堂里再无长物,它已不再被人膜拜敬畏,如剧终的戏码,台下观众寂寂四散。漆黑寂寂,华屋已塌,残存的衰微也该朽了。
时光匆遽,光阴倥偬。芸芸众生终归于尘土。一张小木牌又能守得住什么?
一阵风从门外吹进,驱走了溽潮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神主一阵摇晃,啪嗒一声倒在桌上,惊动了一只蛰伏在桌沿的蜘蛛。那曾受着膜拜的神主,就这么倒在桌上,旁边经过一只疾走的蜘蛛。
如果没有我,它会静静风化成一抔黄土;现在有了我,它亦不过是多了个见证者来见证它的腐朽。周耀辉在《渺小》中如是写道:
“向黄土灰尘,向肉体灵魂,向芸芸众生,我该说感谢,还是对不起。”
对那些衰微的,无言的,腐朽的,湮灭于洪荒中的世间万物,我感到自己的卑微;对那些逝去的,死亡的,化为异物的微缈生灵,我只感到悲哀与歉疚。为我的无能为力,为我的身不由己。
老子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世间万物从何而来,向何而去皆听凭自然,这才是所谓大仁。世上生灵皆有因果报应,随遇而安,这才是所谓智慧明达。可是我做不到。我会为枯藤叹息,为落花流泪,为变迁的一方神主的没落感到歉疚。我做不到对这世间微眇生灵的消逝无动于衷,对昔盛今衰的没落事物安之若素。这固算不得仁,顶多是个痴子的一厢情愿。
复立上半晌,转身欲离去。一只蜘蛛晃晃悠悠吊在我的面前,突然风起,丝断,它八只腿徒劳地乱挣,转眼就消失了。我徒然寻着它微小的身影,终是没有寻到。
重骑上自行车,嘎吱嘎吱踏上归途。那群地鵏又飞了回来,在逼仄的天空中。微眇的我们终将湮没。
而对不起,我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