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一念之间】
苏子当年被贬岭南,进入了那整日与野物为伴的境地。在苦闷之后,他豁然了。遥远的岭南啊,顿时成了他的后花园。于是吟出了“日啖荔枝三百颗,不妨长作岭南人。”
如果当年被贬的是我,就有另一番景象了,岭南会成为我的滑铁卢,我便终日无言,只能叹朝廷不公了。结果,苏子豪放了大半个中国,我把自己抑郁在偏僻的山野之中。
这或许就是意念的作用了吧。一个残缺的杯子,悲观的人将其视为废品,而乐观的人去看,就看到了一只洒水壶。认识上小小的差别,就导致了两种截然版本不同的结果。
当年,西楚霸王行至乌江边,心灰意冷,无颜再对江东父老,选择了放弃,拱手让出了千里江山。而越王勾践山穷水尽,没兵没势没权,甚至不得不像屎壳郎一样地侍候着吴王夫差时,他没有放弃。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终成大业,一举泯恩仇。
试想项羽当年若能看破眼前的障碍,或许中国的历史就得全改了。就在他举剑的那一秒,他是否想过摧毁眼前的障碍?仅在一念之间,历史被悲壮地铸就。
在这里,我并不是要批判项羽,而是展现了两种人生,勾践式和项羽式。一种先抑后扬,一种先扬后抑。我想,生命的价值就体现在这一抑一扬之间了。我们总是嘲笑野牛在狮子面前放弃了一切,但是否想过,当障碍摆在面前时,我们是否放弃了本该去拼搏而获得的东西呢?
看看那些先人吧。司马迁遭宫刑,辱极矣,抑亦极矣。但其信仰犹在,于是他的障碍便成了浮云。谁会将他的身辱加之于他的精神呢?博来的,是尊重与同情。
韩信,顶住了胯下之辱,戎马一生,建功无数,却终未抵住利益的诱惑,结果身首异处。有时候,那些成为障碍的并不仅仅是“障碍”,美酒喝多了会成为毒鸩。它是一切动摇你内心最真信仰的东西。
所以,见到障碍摧毁它吧,即使没有这个能力,也不可轻易缴械投降。而在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中,我们会收获坚毅的品格和完善的人格以及一切不知摧毁者所未获得的东西。
摧毁障碍之后,掌握着生命与尊严的手杖,便从上帝手中,交到你手中——仅仅一念之间。
【篇二:感性与理性】
在暗黑的河床里摸索向前,理性像是两岸伫立的路标,而感性却像是照亮河床的一盏灯。因着这盏灯的存在,暗黑的河床便会有金子般的波光。
我们时常会想我们应该做什么,而忽略了我们想要做什么。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写下《归去来兮辞》,彰显了自身高尚清正的节操,不愿为功名利禄所累;苏格拉底宁愿饮下毒鸩,屈死狱中,也要坚持自身的真理;鲁迅于社会的动荡中,毅然弃医从文。
感性是人类情感不可或缺的要素。人之所以为人,是因着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感情,同情心,价值观,生命力诸如此类。正是如此,我们便是我们自己,不会成为人工智能亦或是其它生灵。《语言的魅力》中有一个乞丐,在木牌上写着“我什么也看不见”,没有人愿意驻足停留。一位诗人路过,改写为“春天到了,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人们便容易为之触动。“我什么也看不见”就如同一杯白开水,是理性的阐述。我们明白应该多喝开水,却会因为喝到一杯糖水而拥有一整天的甜蜜心情,这正源于语言中包含着真挚而又热切的情感,触动了人们心中感性的那一面,人们才会愿意留在萧瑟的冷风中,俯下身,用他们的温柔去温暖他人。
而正是因为感性,生命才会显得绚丽多姿。感性的伟大之处在于,他可以将理性的不具生命力的生命赋予鲜活。张岱言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仿佛带我们走进静谧的林子下,看森林的月光,像残雪一样温柔,语言就这样鲜活起来;荒木经惟在东京日和里说“风吹过的时候,我看见你哭了,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快乐”,这是他写给逝去的妻子的一句话,在绿叶浮动的日本扳道上,在樱花飞舞的狭小视线中,这份温情让他的摄影也愈加鲜活;或者是牵牛班的春天里耐心而拥有爱的老师与孩子们,即使存在着残缺,可拥有了感性的伟大,音乐也变得鲜活,变得可以拯救。
人们说要收余恨,免痴嗔。我要问为什么。当我们像计算机一样思考时,我们便失去了为人的资格。人生需要路标,更不能失去那盏灯。那是一盏河床旁的灯,更是一盏心上的灯。就如同织田信长对阿江所说的话“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
感性和理性同蝴蝶的破蛹,我们以理性作茧,让自己自律地活在世上。而我们以感性破茧成蝶,给生命以色彩,给世界以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