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抵达】
我想我是在飞逝。
窗外的新叶只消一个午睡便入了秋,我跟随一只野猫进入了一片荒芜。我在等待着一个人,虽然我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我知道,这一切必定会发生……
他来了,却不是朝向我,我的心撕裂般地在叫喊。野猫跳上我的肩头,一爪抓破我的脸,它说:“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你为什么还是看不见?”
我看见脚下的土地开始飞速后撤,眨眼间,我被带离这里。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已无鲜艳。我恐惧,想呼救,可四周纯净、混沌的黑暗,似乎还在等待盘古开辟出一个地和天。恍惚间,在浩渺的天边,似是有一个微弱的光点,我挣扎起身开始奔跑,不管摔伤的膝盖是不是已经血流如注,也不管赤裸的脚下是不是荆棘遍野。
我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向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的夙愿,但看见身边有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与我并驾齐驱。突然,我被带离,不自主地上了车,想回身却已无可能,心中迸发出无名的怒火,指着对面的男子,厉声质问:“你安于此,乐于此,怎知你也将逝于此?”他头也不抬,低声沉吟:“你既知这一切都是定数,又怎仍叫嚷不休?”我愤怒地挥拳打去,打碎了他的鼻子。回首,那只野猫不知何时又上了我的肩头,不待我开口,又是一爪:“怎么你还是参不透?”
我焦急,我痛苦,我高叫,却发现已然失去了声音。
我的手臂恣意生长,脚深扎地底。我想我可能成了一棵树,静静地站着,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每天清晨太阳升起时,我会流下浑浊的泪水,以感怀,以感激。
我静默伫立,他终于来了,比我高大许多,声音如同惊雷,在大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坑里走出形色不一的人和动物们。他们挺直着脊背,低垂着头,低声沉吟:“你的苦难,即是你存在的意义。”
我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依然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出神,不知几时,那猫儿已经爬到了窗前。
【篇二:等待千年】
我是秦始皇陵下的一尊陶俑。当我初生的时候,一名叫嬴政的武夫,已经驾着长车,踏破了六国的山河,统一了华夏。
我从两千年前走来,不停息地漫步在历史的征途上。
我静静地躺在地底,聆听历史车轮滚滚而过;
我静静地躺在地底,旁观时代的风云变幻;
我知道,我在等,等那个心中的时代,那个日子的降临。
我聆听金戈铁马之声,在猎猎旌旗下,不同的时代在更替;我聆听“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高唱;我聆听“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的绝唱;我聆听“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哀叹。
我听到了一声枪响,神州的大门被一个叫英格兰的强盗粗暴地打开了。硝烟滚滚中,他一手拿着鸦片,一手拿着炮火,肆意地践踏中国的土地……我听到《辛丑条约》耻辱的声音;我听到了南昌起义的号角;我听到了一位身穿中山装的老者疲惫的叹息;我听到日本屠杀者在尖刀上滴着中国人的血时得意的笑声……
于是,我懂得了战争、火光、流血;懂得了奴役、欺凌、反抗;懂得了腐朽政府的无能和血泪斑斑的黑暗……我只能痛苦地闭上眼,偷偷流泪,沉重地睡去。我期待的时代,何日出现?
公元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我听到了一句带着浓浓湖南口音的语言:“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顿时,我热血澎湃,激动得仿佛一位少女听到了恋人的足音一般。我多想站起来看一看,可是,我不能。我是秦始皇陵的一尊陶俑,被深深埋在地底。于是我沉沉地睡去。
直到那一天,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偌大的展览厅里,周围是一群群不同的人,面孔陌生而美好,充满奔放的活力,像满山花儿一样灿烂。
我惊讶地聆听他们的交谈,今夕是何年?为何只见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为何只见艳杏千林,湘桃绣野,芳草如屏,一片安定繁荣?
我知道了当代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知道了“深圳速度”,知道了社会主义……
我的眼前展开了一幅壮阔的画卷,华夏大地上出现姹紫嫣红,百花齐放的胜景。
中国这只雄鸡,正日出东方,慢慢崛起,走向世界的最前方。
看到这一切,我如何能安奈自己激动的心情?我已经沉默了千年,走过漫长的历史长河,我只是一尊兵马俑。我等待了千年。这个日子,这个时代终于来临……
千年等待,只为今朝,看我华夏腾飞!
【篇三:等待】
路灯下,一个高瘦的少年抱着大篮球,正一蹦一跳地向前奔去,时不时拍一下,那少年便是我。中学的学校球场,向外开放!我作业都做完,兴致大发——想去中学打球,边旋转着球,边向妈妈打听中学的后门在哪儿,随着记忆动身前往。
大约五分钟到了。我望着紧锁的大门,怔怔愣着,满脸黑线,愉快的表情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这不是正门吗?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正确?出来吧,皮卡丘,让我们愉快地回家。”我开始自我安慰。
一向准确无误的第六感告诉我,我不可能会再找到后门了。进也不成,退也不成,难道我的一世英名要败于此地灰飞烟灭,成为一个笑料吗?头撞南墙,誓死也不会回头!
保安刚才还在,现在却如同土行孙钻入地底不见了。我在正门不停转悠,跟磨时间似的,两手插在口袋里,望望四周,默默祈祷着,谁能来解救我啊?可是,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对,绕着城关中学走一圈,只要走一圈,肯定能够找到后门。
城关中学实在是太大啦,走到一半,便打起了退堂鼓,回到原处。身体还是十分诚实,抱着篮球小跑上前,打算回去询问一下妈妈。
突然,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来。原来,妈妈早早发觉,我没有认真听她说后门在哪里,要怎么去,等我走了一会儿也下了楼,胸有成竹地向着我必然会去的正门走来:“我谅你也不知道后门在哪,跟我来。”
我跟着妈妈,顷刻钻进一个小巷子口,听到一群人在聊天,两个左拐便来到了后门。深蓝的夜空下,灯光闪烁,亮堂堂的操场上,身影跳跃。
路这么短,走这么简单,一群人叽里呱啦,一个大男孩半天竟然找不到正门,问题出在哪里?我扪心自问,不停地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