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我的母亲】
我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母亲常年在外工作,很少回家,是奶奶把我养大。记得小时候,我学会的第一个单词是爸爸。因为妈妈很少在我身边,我基本没有妈妈的概念,更没有对妈妈的印象。客厅里挂的一张爸妈的结婚照,是我对母亲的唯一印象。
有时,妈妈想我,抽空给奶奶家里打电话,奶奶把电话拿到我耳边,要我和妈妈说话。我记得当时,电话里的声音是那么的陌生,我推开了电话,跑到一边。妈妈却因没有听到我的声音而伤心地哭了,可那时的我对这一切都不知道。
直到我长大,才知道妈妈的不容易。假如妈妈不去上班,就不能养活我,为了挣钱养家,妈妈就得舍下我,就不能陪在我身边了。妈妈在外,人生地不熟,没人陪伴,没人诉说,生活十分艰难,想我的时候却又见不到我,总在深夜里独自一人偷着地默默地流泪,第二天又得擦干泪脸,坚强地去工作。
终于妈妈熬过了那段度日如年的艰难时光,想着终于可以见到我了,她很激动。可当妈妈回来时,我却根本不认识她。妈妈伸手要抱我,我却躲到奶奶身后。妈妈很吃惊,一下子哭了出来:“女儿,你不认识妈妈了吗?妈妈回来看你了。”“你不是我妈妈”,我伸手指向墙上的结婚照:“她才是我妈妈。”妈妈哭得更厉害了,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每当忆起昔日往事,我就不禁泪流满面。就是这样一位母亲,一位伟大的母亲,靠着坚强的内心和顽强的毅力熬过了多少艰苦的岁月,为了孩子可以不惜一切,而我却总令她伤心。
我真的后悔当初在妈妈精神最脆弱的时候没有在她身边陪伴她,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也好,可我都没有做到,每当想来,内心无比惭愧。
这就是我的母亲,拥有着世界上最无私、最真挚的爱,是最爱我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
【篇二:何以深情】
我自三岁起就养在外婆家。
五年前,舅舅迎娶漂亮的舅妈,原本外公外婆的屋子挪腾了出来,请了木匠、油漆工里里外外、叮叮当当地折腾了一个多月。原本挂在墙角的灰白结婚照落了尘,被外婆取下,在她的指间摩挲着,好久,外婆才恋恋地抱着走出。
一个星期后,新人的婚纱照大摇大摆地挂在新房里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乳白色的边框衬着舅妈精致的妆容与洁白的婚纱闪闪发光。我看看坐在木椅上风烛残年的外公外婆,有点想笑。
外婆比外公大一岁,现如今外婆六十五,外公六十四。我并不知道他们的爱情故事,只是,母亲闲暇时总是说起从前。
从前外婆早上总在家做好了馒头和粥,热气腾腾的,花白的馒头堆里总掺杂着两个玉米面馒头,就像粗糙灰暗的白沙里掩了两块金。她总轻轻地嗅一口,吁一口气,呼出一口暖雾,小心翼翼地用铝饭盒装了粥,扣上盖子,将馒头用纸细细包好。她倚在门口,想送,但还要喂牛。
她总让母亲跑两里路,翻过小丘,蹚过浅溪,捂在怀里,送到土坡旁的田里。黄的土地,黑黄的外公,用纸细包的半热的黄玉米面馒头,铝饭盒里的米粥,都是那个年代不可替代的幸福的味道,甜的。
现在他们老了。
外公捻茶叶的爬满老茧的手,也曾健壮有力,赶过牛,干过活,也曾揽着外婆的肩花前月下,泛舟湖上,但它们现在只能捻捻茶叶与扑克,或是外婆花白的头发丝。
外婆眯着用来穿针引线的眼,也曾精明事故,赏过花,观过月,也曾望着外公的脸盛满深情,含情脉脉,但它们现在只能看看戏曲与电视,或是外公不雅的吃饭相。
后来的日子里我慢慢长大,成了大姑娘,听闻到这世上被大大的“套路”所套的恋情:富二代的鲜花与名牌、豪门的恩怨情仇、网恋奔现的“见光死”……为了被追捧,女人不惜下血本整容;为了追捧女人,男人不惜倾家荡产。最后,为了钱财你死我活、头破血流,“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在人心浮躁的今天,也不怪“套路”会走红!
我对那些“套路”爱情有些悲悯,也突然有些害怕。然而,当我回眸的刹那,心口的巨石又訇然落地,我看到了外公。
他端详着无意中翻出来的结婚照,手指落在阳光覆盖的地方,投下一块阴影,手上的老茧轻轻摩挲,像在喃喃自语,里面那对年轻的爱人微笑着,灰白的笑容被阳光淬上了金边,透过帘幕,我看到外公笑了,沧桑的笑容,像一束光刺进我的瞳孔,只转瞬便将我的心脏燃至铁水的温度。那模样,较之华丽镀金的结婚照,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似乎透过外公的身影看到了什么。
这就是老一辈的深情,提起它,你也不用说蒋介石宋美龄和南京的梧桐,只要相爱,都是书中写不来的典范。这样的深情是素颜如雪,就像一副中国画,只有亘古不变的黑与白。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套路”,连“爱情”的称谓都显得多余。
会有越来越多的有情人共执手,用自身的深情与温暖去消融世间“套路”的冷漠与霜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明白何以深情共白头,去用爱的温火煲上一碗薄粥,进入茶米油盐酱醋茶中,熏得一眼平凡世界中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