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江南小记】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今日之前,我对江南的印象是从纸上得来的,总觉得烟雨江南是虚幻的,美丽易醉的,是千古文人长眠不醒的梦。
从踏上第一块被雨润湿的青石板开始,江南,便真实地呈现在我眼前了。
何为江南景?许是那江南的雨吧。有幸的是,我们去的时候恰逢江南雨。天气本还带着些燥热,那雨说下就下,哗啦啦就淋上了行人肩头。雨点打得乌篷船在水面上摇摇晃晃,荡起圈圈涟漪。伴着滴滴答答的雨声,我们走进了沈园,打眼一看,满是葱茏的绿意。石径两旁,高大的乔木绿叶如盖,游人便在这清凉的盖下穿行。那些低矮的灌木有了雨水的滋润,片片绿叶青翠欲滴,远远看去,像打了蜡一般闪闪发亮。花朵更是娇媚,“犹抱琵琶半遮面”,在雨点里枝叶中假山后藏着,躲着,若隐若现。一切都是那样可爱灵动。最让我惊喜的,是沈园的许愿牌,挂遍满园,随风轻轻摆动,有对家人朋友的美好祝福,有祝愿自己事业蒸蒸日上,有对理想的不懈追求……雨点一遍遍濡湿、浸润着它们,这是江南对她的孩子的亲吻。“有愿望,才有希望”。这希望犹如这不绝的春雨,已融入江南四处。回来的路上我没有打伞,让这雨拥抱着我。愿我也能如这雨中的江南,满怀柔情又充满希望。
何为江南景?许是那江南的花吧。已是暮春时节,我未曾料到在这里仍能看到花,而且遍地是花。“南方人爱花”,也不知听谁提起过。今日一看,果然不假,连人行道边的角落里,都开满了小花。若只是在景点,花团锦簇,还不免有招摇作秀之嫌,可是在江南,随处一瞥,看不到花反觉奇怪了。这些年,我最爱落花,江南的花还未落尽,飘飘洒洒,落英已铺了一路。江南水多,溪流纵横,花瓣飘落水面,随着潺潺流水,打着转儿,去了远方。不知怎的想起黛玉来了,可我终究没有她那么细腻的心思,只拈起一朵落花,偷偷带了回来,这落英缤纷,我撷其一朵,江南大概是不会怪罪的。
何为江南景?许是那江南的水吧。江南的水真多啊,处处有沟渠,处处是流水。“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伫立锁澜桥,凭栏远眺。一湖碧水,三面云山,天光云影,长堤卧波,烟柳画桥,舫船往来,花团锦簇,绿荫环绕……漫步苏堤,清风拂面,杨柳依依。馨香中有撑着伞徐徐前行的佳人,也不知佳人偷走了西湖几分美。我驻足凝望,想起许多年前,苏轼也曾到过这里。彼时桥的这头是苏轼,桥的那头是琴操。他们也许不知道,千百年后,会有人站在此地,想起他们的故事。远处是青山,隐隐约约,雷锋塔仍在那里,却不知许仙与白娘子身在何处,千百年来,人事消磨,“惟有眼前西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江南景美,人更美。为了躲雨,我携众小友站在一店铺门口。闲聊中,无意间发现这是一家茶铺,索性推门而入,进去看看。这茶铺倒也别致,门旁角落里摆着一丛盛开的蝴蝶兰,室内点着暖黄色的灯,两边是精巧的货架,一边摆放着茶叶,一边摆放着纯白精致的小瓷杯。店铺里萦绕着茶香,极温暖舒适。往柜台后打量,有老板坐着擦洗茶具,身边卧着一只白猫,许是扰了它的好梦,猫懒懒掀起眼皮,又缓缓合上,扭头睡了。老板抬头温和地笑:“这天转冷了,那有热茶,暖暖身子……”我们很意外他没有刻意推销,也就应了他的话,找地方入座,一人一杯热茶。呡了一口,一丝丝、一缕缕的香甜,从舌尖直滑入心底,舒适了心脾,一如那温热的茶水暖和了我们的胃。“你们这些孩子都爱这种花茶……”老板笑着,又为我们斟了一杯,“且等一等吧,雨小了再走。”外头,雨仍淅淅沥沥,里头,却茶香四溢。这就是江南人吧,恬静闲适,从容淡定,心底留存着最纯真的一份善良。聆听着雨声,品味着茶香,我突然想起张晓风的那句话——“树在,茶在,大地在,岁月在,我在。你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
是啊,你还要怎样更好的江南?
【篇二:我用我的眼睛看诗词中的西湖】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春节时西湖的美景让我的眼睛“饱餐一顿”。
茅家埠,一个安静的地方,“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小房子一个挨一个,时不时有个房里飘出茶香。古桥静静立在水中,它们都有近千年的历史了,就悄悄隐藏在这小小的景观里。白亭子亭亭玉立,像一个身姿窈窕的年轻姑娘,茅家埠是一个似乎有静无动的地方,小房小屋多极了,却只可碰到几个打太极拳的爷爷。
酒店旁边有个清末才子俞樾的墓,一旁有一首小诗:“层层叠叠山,曲曲环环路。叮叮咚咚泉,高高下下树”。我仿佛看到了连绵起伏的高山,蜿蜒小路和叮咚作响的泉水,这描绘的是九溪十八涧。九溪十八涧离西湖只有十里远,却不像西湖其它景点那样安静高雅。九溪很活泼,浪花一个接一个,都很轻快,它们就这样争先恐后地向前流,永无止境。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了一天,找到了一个茶铺坐了下来,喝了点茶,小小休息一下。我累的两只腿又酸又疼,简直想待在这里不回去了。我就这样坐在椅子上休息,一壶茶喝光了,我们该走了。我不情愿地往外走,潮湿的空气扑在我的眼睛里。“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虽是指扬州,但描绘此刻苏堤夜景却十分适合,我听到了隐隐的箫声。雷峰塔亮着灯耸立在山上,皎洁的月光洒在湖面,碧波粼粼。路灯的光从树的空隙中透出来,映在水面上。湖中央的小桥也亮了灯,远看似一条闪亮的长龙。我眼中的苏堤又变了一个样子。
我要用心背古诗,用眼睛看诗中美景。古诗让我眼前的美景增加了一丝韵味,风景让古诗变得栩栩如生。
【篇三:旧城一盏茶香】
青花瓷盏里倒映着浮年的流生碎影,拼凑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庞,习惯捧起一杯茶,将旧人旧事掺着古木茶香一同揽入杯中。
在旧年月里,在旧城古巷里,有许多茶铺。梆子刚敲醒五更的睡意,茶铺伙计们便开始一天的生计。匆匆吃完三两个馒头就着一杯淡茶水,就匆匆换上伙计行装,不忘将一张旧布巾搭在肩头。天微微亮时,将一竖酒幌斜挂杆头,就开始哟喝:“来来往往都是客,吃杯茶水再走嘞。”
茶铺不只卖茶。常和邻家的发小去城外找“外快”,春天摸鱼,夏天采莲子,这些东西拿到集市上都能卖个好价钱,有了钱自然是要好好享受的。至今还记得的是西巷茶铺的老茶干。那里的老板很和气,伙计见了我们来,都知道我们要什么,直接端上三五碟茶干。这是茶铺经常给客人准备的小吃,西巷茶铺的茶干其实是一种特别的豆腐干,因为经常伴着茶吃,所以叫茶干。豆腐出净渣,用蒲包包好,码在小蒸锅里,叠放得整整齐齐,再加上抽油和其他香料,上面全用石头压实,文火煨煮,听说要煮很长时间,伙计们一大早就开始弄,要到中午才能吃上。喜欢他家的茶干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茶干实在好吃,价格又十分便宜,平常家孩子都能吃得上。
有茶干自然不能少了茶。茶,青青的茶,叫“嘉木”,这个叫法是后来才知道的。旧城有茶庄,便叫“嘉木秀”,取自“嘉木秀而繁阴”,红檀木匾额,其上是明晃晃的绿字。小时候便听过许多茶的名字:苦丁、龙井、铁观音、毛尖、雀舌、碧螺春……每到来新茶的时候,茶庄伙计就劝那些新茶客们尝尝,老茶客吃茶吃得久了,自然知道什么时节有什么茶,抿一口便知茶的好坏优劣。品茶讲究一个静字,心不静是品不出什么所以然的。也因为这个,城里几乎所有上档次的茶铺都空出几块地方,用帘子隔开,叫雅座。一般只有老茶客会去,过路的自然没那个必要了,只是讨杯茶水解渴而已。
茶是最干净的,长在云雾里,舒展在杯盏中,泡茶的水当然也要讲究,就见过许多人自带着水去煮茶的。城里老书生说,泉水,雨水,雪水,甚至梅花水,统统都能用来煮茶。“寒灯新茗月同煎,浅瓯吹雪试新茶。”“一片青山入座,半潭秋水烹茶。”煮茶的学问可多着呢。
旧城早已不在了,茶铺也未曾再见过,是茶干的味至今仍不能忘掉,我只记得小时候尝过雪,却还未吃过雪水泡的茶。雪下了有一天了,特地在房头上取了一杯雪,用青花瓷盏泡了这杯茶,只是芒草白了青山头,一切都变了,老了。
雪水承载着一世的浮沉,水汽氤氲着过往的点滴。当最后一缕茶香飘离旧城的古楼,只留下一个念字悠悠萦绕在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