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奔赴下一处人生——读《山河袈裟》有感】
《山河袈裟》之难得与可贵,根植于作者悲天悯人的情怀,对芸芸众生的体察入微与真挚共情,人民与美,乃是他生命中的两座神祗。
他记录了一群被时代裹挟了命运的人:潦倒落魄的下岗工人,没钱回乡的农民工,艰难抚养女儿的陪酒女,医院等待死亡的病人……谁的人生不是一本书呢?李修文用细腻的笔触描摹了一位位看似生死如蚁的人,然而,他们有血有肉,自尊且独立,浓烈而神伤,在命运的洪流之中挣扎喘息,无奈却又坚毅。正如自序所言:“人生,绝不该向此时此地投降。”
我知道,人生如白驹过隙,这世间的因缘总有了结,可我仍不愿清醒,纵然喜悲无人知,离散终有时。最后的最后,当我的脑海中闪现人生的点点滴滴之时,我愿欣慰看到,自始至终,从未投降的自己。这一处结束了,我还要赶着奔赴下一处人生。
李修文十年行者,以文字为游方袈裟,奔波于山林与小镇,寺院与片场,小旅馆与长途火车,行走在山河岁月之间,以穷愁困厄处电石火光般的人性光辉照耀生命。
印象尤为深刻的是《枪挑紫金冠》,一字一词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失一份的刚好。伶人之命,皆由看客牵绊,过得好名满天下,却又孤苦一生,只因人称“戏子无情”,可谁又甘心如此,明知结局,却还是欲图放手一搏,将戏唱到了极致,但又有谁解其孤苦。伶人何尝不向神明控诉世人对他们的不公,可神明听不见,只留得他们自己,在白眼与恶言之间喘息。伶人的一生,一开始就定好了结局,不过做了一场真真切切的梦,但愿下一处的新我,过得幸福和乐。他们,从未向世间的冷眼与不公投降。
那些永不放弃反抗的人们,他们的眼神不会随着时间老去。
“我还要赶夜路,追赶火车,先活过那条哀鸣的狗,再回来认我的命。”李修文这一句写得极好。所谓认命,绝不代表向人生的惨淡低头,而是在反抗的过程之中,让命运接受了永不投降的自我。路很远,夜很长,我们还要走很久。
即使世界不乏冷酷绝境,也要心热眼明。踏过黑暗,曾经的那些焦虑,悲恸,那些失魂落魄,痛心疾首,最终凝聚为琥珀一般的存在,然后奔赴下一处人生。
为山河披上袈裟,为命运戴上冠冕,人生的复明复暗,大抵如此。
【篇二:冤家也能路宽】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冤家路窄”。其实不然,一个好的对手能让我们的路更宽。
风雪是松柏的对手,是它的压迫让松柏更加挺立;狼是鹿的对手,是它的追逐令鹿不断突破速度;礁石是海浪的对手,它的阻挡使海水更加波澜壮阔。对手就像是火箭的助推器,促使我们不断地突破自我,完善自我,走向成熟。
金枪鱼被渔民抓住放在水槽中,不久就会死去。为了让它们存活下来,渔民通常会将它们的对手鳗鱼一并放入水槽中。金枪鱼为了不被鳗鱼吃掉,就会拼命挣扎,从而保持生机与活力,很长一段时都不会死去。动物失去了对手,尚且会很快死亡,一个人若失去了对手,则会走向堕落的深渊。一个民族若失去了对手,则会陷入故步自封的泥潭。“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多外患者,国恒亡。”这个道理在几千年前就被孟子提出,延续至今。
红尘繁杂,最易蒙蔽人的双眼,对手则是人保持清醒的一剂良药。无论是个人还是民族,都应该感谢对手,他们就像针一样,让给我们坐立不安的同时,又让我们时刻保持警惕。
庄宗初即位,面对梁、燕、契丹三个敌国,他以父亲留下的三支箭为警示,奋发图强,励精图治,最后“系燕父子以组,函梁君臣之首”,意气风发。按理他在打败敌国之后本该称霸天下,但庄宗却逐渐骄横自大,溺于伶人,荒怠朝政。不过三年时间,便国破家亡,自己也死于伶人之手。盛衰之异,皆源于庄宗在失去对手后的堕落。当对手存在时,人们常常在心中绷紧一根弦,不断突破自我。当对手消失后这根弦便一下子放松了,随着时间消逝便逐渐骄傲自大,迷失自我,更有甚者,会因此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由此可见,“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是有其道理的。
人生在世,不能没有朋友,但也不能没有对手。我们应该感谢对手的挑战,让我们增强我们的能力;感谢对手的嘲笑,增大了我们的度量;感谢对手的辱骂,提升了我们的修养。感谢对手让我们死水般的生活变成波澜壮阔的大海。人生若无一对手,便会失去许多的精彩。
人生若为船,对手便是风,给船带来危险的同时,也推动着船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