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赶路】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每念民歌,总不自觉地放慢声调,一声一声,喃喃念着那些来自远古的美丽文字,然后眼前突然闪现沧桑的面容。
一点一点,深刻起来。
所到之处,木铎声声。千百年来,自有文字开始,他们的身影便出千家万户的腾腾烟火中,聆听那些踯躅在荒古年代的世俗爱恨,描画那些湮没在蔓草荒烟中的鲜活生命,记录那些回荡的乡村的炙热呼号,铭刻那些弥漫在静默庙宇中的梵音……
他们是采诗官,他们在赶着路。
“采诗听歌导人言,言者无罪闻者诫……周灭秦兴至隋氏,十代采诗官不置。”如此看来,称其为官似是有些冤枉了他们。朝堂之上,龙椅之下,泱泱臣子,何曾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君王欲体察民情,一夜知天下事,于是国泰民安万事兴的秦牍一批批地堆到阶下,哄得君王合不拢嘴。“一人负扆常端默,百辟入门两自媚。”正场官场,风云变幻,多少人恨不能一朝立功成大业,于是君王反成了升官的工具。“只要王开心就好了。”这么一个看似荒唐的升官速成法,却屡试不爽。
只有他们,淡然脱离队伍,在田间纤陌中赶着路。
《诗经》里那些美丽的诗篇,我们今天还能看到它们,这和采诗官的劳动是分不开的。一点一点地,他们用脚步丈量土地,脚印一个一个印在笔直的官道上,手中摇动的一只木铎发出清清的脆响,一直穿越葱郁的树林和汩汩的溪流。那些在田野里唱歌劳作的父老们听到这木铎声,就愉快地知道:“那位头发过早花白的彩诗官来了。如果他们最近有什么新歌,就会放下手中的农具,大方客气地招呼来赶路的采诗官,采诗官便走进这群农夫,和他们一起坐到柳树的浓阴下,请求父老将这些新歌唱出来。而他,则用一柄锋利的小刀在竹简上吃力而飞快地记录着。
采诗,采诗……这是个多么动听的词语!文学的百花园中,任那高雅的莲和雍容的牡丹云争一高下吧。我只赶着自己的路,去采那一朵最喧闹也是最寂静,最朴素也是最斑斓的池边的野花。
这注定是一场浩大且费时良久的工程。
毕竟没有人会从花丛中飞奔而过,只专注赶路,聆听乡村野风中的灸热呼号。
回到王城,上古的简陋王城,采诗官将在一炬豆火下整理那些似乎还散发着乡土气息诗歌。他不知道,那些在沉沉的夜里刻划下的象形文字,将会成为一个古老国度的文字源头,正如蜜蜂在采花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它们会带来一个声势浩大的人间春天。
那些慢慢的,行于天地间的寂寂黑影,已在历史深处浓缩为一个名词。他们于田间纤陌中赶着路。一张来自一眼深澈古井的脸在美丽的诗篇中渐渐清晰。
木铎声声,赶路的采诗官呵!
【篇二:文明是一场千里之行】
在欧美大陆粗犷狂放的气息中,中国显得神秘而内秀。她就像温婉的少女,轻涉四海柔波,款款如惊鸿。即使她将惊世容貌敛入沉沉夜色,也掩不住她柔美的气质和由内外而外的浓浓涵养。
那么,是什么让中国书香四溢,温润美丽呢?我想,是因为文明的青睐,使中国成为屹立东方的一颗旖旎珍宝。纵观历史,中国人总是文明守礼,留下了不胜枚举的夺目篇章:孔融恪守孝道,四岁让梨;季布以诚待人,一诺千金;杨时尊师重道,程门立雪……悠悠古韵使文明之花更加艳丽,也让中国历史长卷更富渊薮内涵。
因此,从木铎声声中,从悠悠古韵中,我们发现:文明是维系中国传统之林的根须,一切好的传统一脉相成,支撑起社会的树干,国家的树冠。但是,文明一定是件“难于上青天”之事吗?其实不然,只要我们集千人之力,万人之力,众人之力,这场千里之行,就始于每个人的手掌,始于每个人的的足下。
在我家楼下的小花园里,总是有一个佝偻的身影时隐时现,每一天,他都要吃力的弯下腰,捡拾地上的垃圾。不论是寒风刺骨的大雪冻,还是漆黑不见五指的夜晚,他都默默的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周而复始。我不禁对他充满了同情,我想,他一定是一位孤寡老人,迫于生计,才只得受苦受累,干着这寂寞难耐的苦差事——收破烂。
有一次,看着老大爷缓缓颤抖的脊梁,我终于忍不住,想要下楼帮帮他。只见老大爷竟慢悠悠的捡起了地上的枯树枝,还把他们小心翼翼的收进了他经常背着的竹篓中。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疑惑极了:他不是靠拾垃圾为生吗?可是,这些枯枝败叶似乎并不能卖钱。于是,我走上前去问:“老爷爷,这些也能卖钱吗?”
他缓缓转过头,似乎有些狐疑,半晌,他才笑眯眯地说:“傻孩子,我是帮清洁工们分担劳动力,每天,看着他们奔波忙碌,我就萌生了当‘志愿者’的想法。而且,作为小区的一份子,自然要响应政府的号召,虽然我老了,但是也要出一份力呢!”什么?我的心里震撼不已,看着余晖中隐去的背影,那些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老爷爷的形象也在我心中高大起来。原来,文明并没有年龄的界限,每一个人都可以出一份力,使社会之树更加葱郁。
文明,是一场千里的跋涉,尽管行程迢迢,但是它就始于每个人的足下。望着淡淡的余晖,我奋力向前跑去,去追寻文明的步伐……